《我是布萊克》
故事中的丹尼爾布萊克,是一位59歲的木匠,一生勤懇工作,但在妻子過世後,他也因為心臟疾病暫時無法工作,只能向政府申請就業津貼。
看似理所當然、應該得到支持的過程,卻因為僵化的規定、繁雜的表格和封閉的官僚流程,一步步把他逼到絕境。
與他相遇的單親媽媽凱蒂,也同樣被制度排除在外,她帶著兩個孩子從外地搬到倫敦尋找新生活,卻因為行政疏失與住房制度缺乏彈性而無家可歸。
片中一段讓我印象深刻的畫面,是布萊克因為不會使用電腦,請工作中心的服務人員協助,但那位人員卻被上級警告「不能這樣幫忙」
至於原因?
可能是「拖慢進度」、可能是「不能開這個先例」、也可能只是「制度沒有規定可以幫」。
然而對高齡者、資訊弱勢者來說,這樣的規則不是中立,而是非常不友善。
這也突顯出一個殘酷現實:
福利制度若只剩下按表操課,它就不再是支持,而是高牆。
從電影延伸:當凱蒂問「有沒有衛生棉」時,我想到月經貧窮
當凱蒂到食物銀行領物資時,她小聲問的一句:「有沒有衛生棉?」
這一幕深深打中我。
這不只是一個母親的需要,而是全球都在面對的議題——月經貧窮(Period Poverty)。
月經貧窮指的是弱勢女性因為無力購買足夠、生理用品,導致:
- 衛生問題
- 心理壓力
- 就學與就業受影響
- 長期陷入弱勢循環
這不是生理問題,而是社會問題。
聯合國人口基金甚至說得更直接:
「月經是人權議題,而不是女性個人的問題。」
在英國、日本、紐西蘭等已開發國家,月經貧窮仍普遍存在;在台灣,相關團體也曾在疫情期間協助數千名月經貧窮者。
因此,我認為生理用品應該被納入基本生活補助,弱勢族群、學生都應能免費取得,這是一個社會維護基本尊嚴的基礎。
電影中兩位主角都不是「不努力」的人,卻被制度逼到像是不願意配合。
而在社會工作領域,我們不以「努力」評斷一個人的價值,而是會檢視:
- 他缺乏什麼資源
- 哪些因素阻礙他行動
- 環境是否友善
- 制度是否將人推向邊緣
社工強調的是「去污名化」與「理解脈絡」,因為:
在缺乏資源的環境中,努力本身也是一種奢侈。
布萊克的挫敗,不是因為個人,而是因為整套制度根本沒有預留彈性來接住脆弱的人。
福利制度應該「協助生活」,而不是「審查生命」
《我是布萊克》不只是批判英國的福利制度,它提醒我們所有人:
當一個社會的政策設計以「防止被濫用」為優先,而不是「照顧需要的人」時,那麼總會有人被迫站在門外。
有些人被卡在電腦前、有些人在申請表格中迷路、有些人因為羞於求助而越陷越深。
真正的社會安全網,不該是讓人掉進去時才發現破洞,而是能在失能前、跌倒前、無力前就溫柔地接住。
社會安全網的核心正是承認:每個人都可能在某個時刻失能,而制度應該準備好接住,而不是要求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希望我們的制度能少一點冷冰冰的規則,多一些理解、多一些彈性、多一些人性。
因為每個人都有可能在某一天成為布萊克,而一個好的社會,永遠不應讓任何人獨自面對那樣的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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